Hatred is blind, as well as love. ——Oscar Wilde
(恨是盲目的,愛亦然。――奧斯卡 王爾德)
內心的激動還沉浸在上一個戲劇的喝采與掌聲中尚未平復,隨即又迎來了新的戲劇演出。
面對接踵而來的艱鉅挑戰,學習、然後成長,以頂點為目標,這是聖翔音樂學院,――…是她們舞台少女的職責。
為了這接下來的演出,西條克洛迪娜可說是卯足了全力。
上一齣戲劇雖然仍是天堂真矢擔當主演,但是在最終甄選的時候從那些大人們嚴肅凝重的臉色中她看得出來,這個決定肯定足足讓評審、老師們傷透了腦筋。
所以這一次她必須更加努力,通過這幾日的鍛鍊,用打磨至精湛的演技讓眾人為之驚艷,一舉擊敗天堂真矢奪取主演。
不只是克洛迪娜鬥志高昂,好幾位演員育成科的學生都表露雀躍、興奮與緊張,除了才剛結束個人訓練姍姍來遲的天堂真矢。
真矢用長毛巾擦拭著髮尾,悠然自得的彷彿接下來要發表的演員名單跟她毫無關聯。
但是克洛迪娜知道,那並不是毫不在意,而是真矢憑藉長年訓練與練習的經驗累積,讓她對自己有著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十足自信。
她游刃有餘的姿態就像主演的位置早已是囊中之物,克洛迪娜看著很是不快。
「真不愧是天堂真矢,妳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呢。」
面對克洛迪娜的挑釁,真矢起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呵呵地輕聲笑著。
「妳笑什麼!?」
「抱歉。只是,西條さん一直在看著我呢。」,真矢說著,將視線擺放在克洛迪娜的身上。她止住了笑聲、卻沒有止住嘴角的笑意,她說:「我覺得很開心。」
「…はぁ?」
「更何況,對於該站在什麼位置上,我瞭然於心,沒有緊張的必要。」
克洛迪娜看到真矢無意識的將目光挪移到0號位。
注視著那方的真矢眼神中滿是熱情與執著,好看的側臉也透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真是狂妄。
她想開口,卻停住了話語。
畢竟真矢是有資格狂妄與傲慢的,但是她沒有繼續話語的主要的原因,是遠處傳來的招集聲。
舞台創造科負責劇本的雨宮詩音與大場奈奈一同走進了練習室。
雨宮詩音向奈奈示意,由她來開口。她們在一陣推託後,奈奈終是有些害臊的面向著大家,她將手中的劇本一一交傳給演員育成科的學生們。
這是第一次大場奈奈與雨宮的合作,星光館的大家都十分清楚奈奈為了這次的新劇本幾乎是廢寢忘食,她好幾次站在燒焦的飯鍋前面專注地低頭深思,也好幾個晚上獨自一人在客廳中熬夜構想。
因此當劇本交到克洛迪娜的手中時,她深刻的感覺到其中的重量。
「阿拉,比才的歌劇《卡門》阿,是很經典的名作呢。」
「卡、卡門?――…天堂さん,這是什麼阿??」
「華戀,虧妳還是舞台少女,連這麼膾炙人口的歌劇都不知道嗎?」
「《卡門》是法國作曲家喬治.比才改編自同名小說的一部歌劇,講述驕悍而狂放,熱情又奔放,放蕩不羈的吉普賽女郎卡門與深受她誘惑,愛上她後丟了官職,遺棄未婚妻,苦苦哀求卡門回到身邊未果,最後因為忌妒憤而殺死了愛人的可憐士官唐.荷賽的愛恨情仇。」,克洛迪娜隨意翻著劇本,並繼續向華戀解釋:「首演至今已一百四十四年了,這部歌劇大概是飾演頻率最高的歌劇。尤其劇中歌曲強烈,――...前奏曲、又名鬥牛士,是著名的卡門序曲。這妳總該有聽過吧?」
「那個,克洛ちゃん――...華戀ちゃん好像沒辦法一時吸收那麼多資訊......」,露崎真晝扶著看起來頭昏腦脹的友人,尷尬的對克洛迪娜笑著說道。
克洛迪娜搖了搖頭,「這樣不行阿華戀――...妳這樣,要怎麼去爭取卡門這個角色呢?」
一直在旁邊聽著她們對話的花柳香子沒來由的挺起胸膛說:「果然那正適合像咱這樣的女性來飾演呢!――主演果然是咱對吧?!ばななはん。」
語畢,香子看向奈奈,試圖徵求她的認同。
奈奈笑了聲,卻沒有答覆。
她轉頭看了眼共頭籌備劇本的雨宮詩音,得到對方點頭的示意後,奈奈才接著說:「抱歉喔香子ちゃん。――...這次卡門的主演是クロちゃん唷。」
「果然又是妳呀,天堂――...はぁ?」
克洛迪娜太下意識的認為主演是天堂真矢。因此當她好不容易消化了與預想中不同的答案後,她朝著兩位編劇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對上克洛迪娜的眼神,奈奈笑嘻嘻地說:「我跟雨宮さん一致都認為卡門這個角色最適合クロちゃん了。」
「沒錯。」,雨宮詩音點頭附和:「美麗率性又熱情奔放,不畏懼追求愛情的吉普賽女郎卡門。在擬草稿的時候我們就認為這個角色只有西條さん能勝任。至於另一位重要的角色,癡迷的愛戀著卡門,最終因為忌妒與痛心而對愛人痛下殺手的男人――唐.荷賽,則是由天堂さん來飾演。」
「等、等等――...天堂真矢不是主演?但是、為什麼?我相信天堂真矢絕對能完美的詮釋卡門這個角色的不是嗎?」
克洛迪娜不知道自己幹麼幫真矢講話,就好像如果主演不是真矢就不對一樣,但是事實上她的確是感覺不對。
她可以想像天堂真矢會如何完美的演出卡門,可以想像她嬌豔搖曳在舞台上跳舞的身影,可以想像她如何撫媚迷走唐.荷賽,以及唐.荷賽以外的男人們的姿態。
她就不懂,她究竟哪一點贏過天堂真矢,能勝過她取得卡門這個主演的位置。
此時一直不發一語的翻著劇本的真矢突然說話:「――...因為比起主演,唐.荷賽是只有我才能飾演的角色。我說的沒錯吧?大場さん。」,她冷默默地抬起頭看著大場奈奈。
面對真矢的質問,奈奈依然笑而不語。
這其中的真相,大概除了真矢之外,只有重演了無數次、看過無數次的大場奈奈得以理解。
眼看真矢竟然心甘情願的接受這樣的安排,克洛迪娜有些惱怒:「妳到底在說什麼阿!?妳放棄主演了嗎!?這可是被我給奪走了喔?――這可是代表妳輸給我了喔天堂真矢!」
「我沒有輸。」,真矢看向克洛迪娜,此刻她的眼神銳利的讓人害怕,她依然語氣冷淡的說道:「因為忌妒而發狂,因為愛而癡迷,即使是把我最親愛的卡門殺死,也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不會讓她對我以外的人露出笑容,絕不會讓她的視線從我的身上挪移開。――...這就是唐.荷賽。西條克洛迪娜,我不是主演(卡門)並不是因為我沒有能力飾演。而是在這齣戲中,有比起卡門更適合我的角色,只有我才能勝任的角色。沒錯――...唐.荷賽,這是只屬於我的角色。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想盡快開始練習了。」
***
最初拿到劇本,看到奈奈意有所指的望著她的眼神後,真矢瞬間就明白了。
的確如克洛迪娜所言,她可以完美的飾演卡門,但是沒有人可以比她更完美的飾演唐.荷賽。。
――感覺自己完全被大場奈奈看透而苦笑了出來。
她想要證明自己是可以駕馭角色的,所以那怕她在唐.荷賽身上看到多少熟悉的影子,她還是很努力的盡全力讓自己融入在角色之中。
越是翻查,越是去理解,她感覺自己就越是明白唐.荷賽的痛苦與衝動。
在某一次的排演中,她看著神樂光飾演的埃斯卡米洛搶走她心愛的卡門。
看著她們如何依偎,如何甜蜜。
看著她心愛的克洛迪娜無情地拒絕她的求和,漠視她對她萬般愛戀,踐踏她的癡迷與真心。
心中壓抑著層層堆疊的忌妒與憤怒,究竟是屬於誰的?――...是唐.荷賽亦或是天堂真矢她自己的?
真矢分不清楚,也沒有理性再去思考這種事情。
看著克洛迪娜的眼神愛戀的注視神樂光,看著克洛迪娜牽著她的手笑得溫柔,真矢只感覺滿腹的壓抑幾乎要爆發而出。她很難受,胃部絞痛的讓她好幾度像是要乾嘔而出。
「妳休想離開我身邊!我不允許!妳必須永遠和我在一起!!!」
「不,絕不!妳若不讓我走,妳若不讓我去到心愛的他的身邊,那就讓我死!」
克洛迪娜嫌惡地望著她的眼神與抗拒的掙扎皆讓真矢早已開始龜裂的理智逐漸崩潰。她腦中不斷提醒自己――這是戲,而我只是個演員什麼的已經全部拋之腦後,她用力的擰著克洛迪娜的手腕,激動的大吼:「妳得跟我一起走!妳是我的,妳永遠是我的!!!」
「――不!」,克洛迪娜尖聲說著,她掙脫真矢粗暴的牽制,後退一步,並且把手上的戒指脫下,扔往真矢的胸口:「拿去吧!這是妳曾經給我的,我不愛妳了,我再也不愛妳了。所以也不需要那個東西,拿走吧!帶著它,永遠離開我的人生!――...我必須要去我心愛的埃斯卡米洛的身邊了,我的愛人、他正在等著我!」
當克洛迪娜做出轉身的動作示意離開時,真矢照著劇本的捉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緊接著真矢沒有拿出道具的小刀刺穿克洛迪娜的心臟。――這是卡門這齣戲的最高潮的地方。
克洛迪娜瞬間意識到真矢似乎犯錯了,她正打算提醒她的下一秒,真矢突然往前一撞的把克洛迪娜用力推倒在地。
在克洛迪娜還來不及弄清楚眼前到底是怎樣的情況時,真矢猛然的用力掐住她的脖頸。
克洛迪娜哪裡能料到這樣的展開,她在無力的推拒抵抗中瞥見真矢充滿血絲,冷漠又絕望的眼神。
「妳是我的。妳的人,妳的心全都是我的。妳只能看著我一個人――...」,真矢嘴中不斷反覆碎念。
起初旁觀的眾人完全被真矢那太過逼真的演技所震撼到無法反應,直到察覺事態不妙,她們才趕緊衝上前拉開真矢。
「等等真矢ちゃん!!」
「妳在幹麼阿天堂!!」
石動雙葉緊緊抓著低垂著頭氣喘吁吁的真矢,怕是她又衝動做出什麼偏差的事。在一旁幫忙的神樂光也收緊著手把真矢抓的可緊了。
星見純那扶起因為短暫缺氧而不停咳著的克洛迪娜。
「妳沒事吧西條さん?」,她轉過頭不解的瞪眼看著真矢,質問著:「天堂さん,妳是即興演出的嗎?妳所演繹出的唐.荷賽的不甘心與怨恨忌妒以致他動手殺死了愛人這段真的讓我非常震撼,實在太過真實了。――...但是、做得太過頭了吧?」
純那看見克洛迪娜頸子上紅紅的印記,若說真矢是認真想殺死克洛迪娜的,她絕對相信。
真矢依然喘著凌亂的粗氣,她用隻手掩著面,過了一會才用顫抖的聲音說著道歉。
此刻的首席生簡直狼狽到不行。
誰也想不到為什麼完美且優雅的天堂真矢會變成這樣。
「――......真不愧是天堂真矢呢。」
在一陣寂靜的沉默後,首先開口的是緩了氣息的克洛迪娜,她說:「沒錯呢。既然我是主演,如果不做到像是真的要殺死的程度根本不夠。畢竟唐.荷賽可是為了卡門付出了 一切,同時也失去了一切。」
「西條さん?」
「沒問題的。」,克洛迪娜站起身,她瞥了眼依然把自己狼狽的面容掩藏在雙手中的真矢,她堅定地說:「放馬過來吧,天堂真矢。不管是什麼,我都會接受的。」
克洛迪娜說著誰也不信的,包庇著兇手的話。
真矢轉頭對奈奈說:「不好意思,我有點不太舒服。」
她沒有朝努力想幫她圓謊的克洛迪娜那方看去,逕自與奈奈說完話後,她面容蒼白的轉身離開練習室。
***
那件事件後,卡門的訓練依然照常,但是飾演唐.荷賽的真矢,卻再也沒有出席過任何一場的練習。
因為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事情,誰也不好去要求真矢來參加練習,就這樣日復一日過去。
克洛迪娜對於那一天的事情仍是猶記在心。
回想真矢掐住自己的脖頸時,她聽見她低聲呢喃的那些話――我的克洛迪娜,妳只能是屬於我的,妳只能看著我一個人,妳是我的。
――是的,她是喊她『克洛迪娜』,而不是『卡門』。
為什麼...?
克洛迪娜感覺很微妙,她有好多話想問真矢,想知道她的看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像是陌生人一樣即使在路上相遇,也只能撇開視線擦肩而過。
她可以體諒真矢無法馬上再次回來練習,但是內心卻又為了她沒辦法馬上把心態調整好而感到失望。
這都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她只能看著真矢走遠的背影,她依然只能默默地看著那樣孤寂的身影卻無法做到上前搭話。
什麼時候她們連互道一聲早安都這麼困難?
克洛迪娜重重的嘆了口氣,突然奈奈從後面搭話讓她嚇了一跳:「クロちゃん,一大早就心事重重呢。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可以說給我聽喔?」
「不用了,也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
「哼嗯~...看起來可不是這樣呢?」,奈奈的視線也擺放在遠處的背影上。
起初克洛迪娜是拒絕奈奈熱心的建議。畢竟她不認為真矢的情形是適合到處跟誰人討論的。奈奈也沒有強迫她,她拉著她到客廳,不久後奈奈從廚房拿出了一杯溫熱的熱可可與一些手工製作的美味馬卡龍。
那些馬卡龍簡直比克洛迪娜在店裡買的還要好吃,她忍不住多吃了幾顆。
在奈奈的招待下,暖了身心也暖了胃的克洛迪娜才緩緩道出自己的煩惱――
「就是這樣。雖然不想這麼去想,但那簡直就像天堂真矢是喜歡著我...,癡迷著我一樣。」
「唔嗯?我想真矢ちゃん是真的喜歡著妳,癡迷於妳,就像唐.荷賽瘋狂愛戀著卡門一樣。」
「――はぁ!?」,克洛迪娜看著奈奈,打從心底的認為她是在開玩笑――...不,她其實從奈奈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是她擅自這麼希望,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而已。
克洛迪娜嘆了口氣,讓身子往後倒靠在沙發背上,她無力地說:「總覺得好累――...如果時間可以倒轉就好了,說笑的...」
「但是無論重來多少次,都不會有所改變的喔。」,奈奈輕輕笑著,她細聲說;「也許不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面,但是無論重來多少次,真矢ちゃん都是無可救藥地愛著妳的。」
捧著熱可可輕聲低語的奈奈那訴說的語氣就像她曾經經歷過,目睹過一樣。
「......。」
「クロちゃん?」
「都怪奈奈說了奇怪的話!害我起了不必要的意識!!」
克洛迪娜感覺自己埋在雙手間的臉頰很燙,肯定是連耳根都紅透了。
「僅僅只是經驗談而已喔~」,奈奈笑著說道。
***
熬了一個禮拜,情況沒有任何改善,真矢還是一樣逃避練習,逃避克洛迪娜。克洛迪娜終於是受不了這種該死的氛圍,她決定鼓起勇氣去直面天堂真矢,畢竟卡門這齣戲是不可能在少了唐.荷賽的情形下完成的。
這一天,她打聽到真矢久違的進入了練習室後,嗙― 的一聲就撞開了練習室的門。
氣勢萬鈞的姿態讓真矢露出了有些嚇到的表情並且止住了動作。但是很快她就隱藏起這些無謂的表情,真矢虛偽的笑著道:「有什麼事嗎?西條さん。」
看著真矢擺出那個誰人都喜歡的首席生的偽裝,克洛迪娜不爽的嘖了聲。
「妳竟然沒有在練習卡門?――...是不打算練習了?」
「那個阿...」,真矢依然微笑著,就好像拒絕讓克洛迪娜靠近的偽裝,她說:「這個角色、這個劇本、這個舞台都不是屬於我的,我無法駕馭,無法掌控。就像妳說的,我也有撐不起來的角色,無法站上的舞台。是我輸了,能力不足的我勉強去飾演這個角色對大場さん以及雨宮さん都很失禮。關於後續該怎麼改動,我們還在商討中。我誠心為我能力不足而造成妳的困擾感到萬分抱歉,西條さん。」
真矢的虛情假意以及閃避的眼神都讓克洛迪娜好生氣。
「騙子...」,她逕自走向撥放器,把那個現在聽著好是煩躁的輕快音樂停止後,她看著真矢:「我陪妳練習。從卡門的第一幕第二段,唐.荷賽被卡門深深吸引那邊開始。」
面對克洛迪娜的強勢,真矢終於是垮下了一直以為作為防備的笑顏,她沉著臉,「不是說了不會做了嗎?這不是我的舞台。」
不理會真矢,克洛迪娜自顧自地開始了台詞:「你應該把我放掉,長官的命令並不是不能違反。既然你已經愛上我了,為了我,你就什麼都能幹。」
她直勾勾的盯著真矢,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但是真矢還是沒有動作,她揉捏著眉間,淡淡的說:「...西條さん,能不能別這樣......」
「妳到底在怕什麼阿天堂真矢!我所知道的天堂真矢才不是那麼軟弱的人。再說了,我都沒再怕了,妳還怕什麼?」
克洛迪娜朝著真矢走去,卻看到撇開頭的真矢默默地倒退幾步拉開距離。
「不要逃!――...真矢,不要逃!」
克洛迪娜毫不猶豫往真矢那方逼去,直至她的面前後,她用雙手托起真矢一直低垂著的頭,「我、不論如何都在妳的身邊,只會注視著妳一個人,只會追隨著妳一個人。所以,不要逃,也不要怕。」
被克洛迪娜強行禁錮了臉頰的活動,使得真矢只能被迫與克洛迪娜四目相望。
真矢嘆氣,她突然身子往前,伸出手擁抱住克洛迪娜:「妳就像那風情萬種的吉普賽女郎一樣擅自偷走了我的心,但是卻又不允許我擁有妳。――...為什麼這齣戲我不能成為主演,因為我比誰都更理解唐.荷賽、我比誰都更像唐.荷賽。如果妳注視著我以外的人,我會因為忌妒而發狂。如果你愛上別人,...如果妳不屬於我的......,――肯定,我也會像唐.荷賽一樣把妳給毀掉。妳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真矢的身體在顫抖著,克洛迪娜從沒看過那位勇而無懼且完美的首席生這麼害怕,她呼了口氣,輕輕撫摸著真矢纖細的背,試圖消除她的不安。
「――...我的卡門(克洛迪娜),我愛妳。請妳原諒因為忌妒而發狂的我,請你原諒因為愛而失去自我的我,但請妳...接受這樣的我。我只為了妳的愛而生,若失去妳的愛與關心,我將如同活死人一般痛苦。」
聽到真矢呢喃著劇中的台詞,克洛迪娜呵呵哈哈的笑了出來。
這就好像在拐個彎告白什麼的,就說這討厭的女人怎麼這麼可愛,「妳真的是個麻煩的女人耶。」
――克洛迪娜突然的在真矢的耳朵上落下親吻,她小聲地在她溫燙的耳畔邊說:「如果妳能在正式的時候好好把卡門完美的演完的話,我會考慮一下的。――...誰讓、我比較喜歡的是那樣驕傲自大的天堂真矢。」
「...考慮、什麼?」,真矢把臉埋在克洛迪娜的肩窩中,用悶哼哼的聲音問著她明知故問的問題。
「當然是妳那拐彎抹角、麻煩的要死的愛的告白的答覆。」
***
烤箱中的香蕉馬芬正逐漸烤出漂亮的金黃色澤,奈奈的心思卻沒有擺放在這,她不斷在想著剛才氣呼呼衝去找真矢的克洛迪娜,她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她記得不知道是哪次的再演,真矢曾經跟奈奈提過自己也有無法面對的劇本,像是卡門就是其中一個。
真矢說因為太有即視感了,因為太明白這忌妒到發狂的滋味。她很怕演出這個劇,怕自己因為太同步於因愛而痛苦的心情,深陷在角色之中無法自拔。
所以這齣戲,她無法面對。
但卻是她勢必得克服的一個難關。
所以當雨宮詩音找上奈奈,希望能一起創作一齣新戲時,奈奈毫不猶豫就想到了這件事、這齣戲。
她希望能藉由這個機會,讓真矢能突破心中的難關。――她希望孤獨寂寞的立於頂點之上的真矢也能得到幸福。
但是她沒想到之後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也沒想到真矢會自責到這種程度。
――她是不是、做錯了事情?
叮―
的清脆聲響起。
她打開烤箱,戴上隔熱手套將香蕉馬芬拿出來待涼。
盤子還沒放下,就聽見外頭傳來熟悉的說話嘻笑聲音,奈奈探頭出去,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見克洛迪娜與真矢正一同踏入客廳,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關係融洽。
奈奈看著真矢的表情,明顯是找回了首席生的驕傲與姿態,還有天堂真矢的笑容。她欣慰的也跟著露出微笑。
「歡迎回來~」,奈奈迫不急待的捧著一盤馬芬出來,她將熱騰騰的馬芬遞給她們兩個人。
「啊!我們從外頭回來還沒有洗手耶!――...天堂真矢快來洗手!!」,克洛迪娜放下馬芬,一邊往廚房快步走去。
「剛結束練習嗎?」
「嗯。」,真矢也依依不捨得放下手中的馬芬,「和西條さん做了卡門的自主練習。」
「不用換角了?」
「嗯,不用了。抱歉,大場さん,給你造成困擾了。」
奈奈笑著對真矢說:「那真是太好了呢真矢ちゃん,看來是克服這個難關了。」
聽到奈奈意有所指的話,真矢有些訝異又困惑的:「......我有和大場さん提過這件事情嗎?」
「呵呵~究竟有沒有呢?阿,趕快去洗手吧真矢ちゃん。這次的香蕉馬芬有加核桃和肉桂,是我的得意之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