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繼續寫下去www只是考慮而已(##
All roads lead to Rome.(條條大路通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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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we can't afford love , then never walk close to its shop window , preoccupied with happiness.――William Shakespeare
(當我們還買不起幸福的時候,我們絕不應該走得離櫥窗太近,盯著幸福出神。――威廉·莎士比亞)


大吉嶺的視線所追隨的,永遠都是那抹燦黃色的背影。
她努力的跟上格雷伯爵的腳步,縱使那位大人不曾轉身等待過大吉嶺,大吉嶺仍是、景仰著她的前輩、追隨著那孤單的身影。

行事作風都很自我又時常違背畢業生會的理念,在聖葛羅莉安娜,那位戰車道隊長可是出了名的。紅茶之園的茶聚,對於那位隊長的嘲諷與譏笑、不曾停止過,――「又是她啊,真是愛找麻煩的人呀~,難怪是加味茶呢。」的,坐在大吉嶺右手邊的前輩如是說著,彷彿在名字予以原味茶的大吉嶺面前,刻意輕視、嘲笑著大吉嶺的景仰。
大吉嶺端著茶杯與碟,斜瞥了眼那位她連名字都記不得的前輩。

這種以名字來做為恥笑的,非常常見。
歷任隊長不知是有意還是碰巧的,名字都以原味茶(Plain Tea)為主。像是烏瓦、汀普拉、祁門,或是冠名了幾輪的、較有名的如大吉嶺、阿薩姆、尼爾吉里、錫蘭等等。
那位格格不入的前輩,卻是個加味茶(Flaudio-videoored Tea)的名字――格雷伯爵紅茶(Earl GreyTea)――是種以中國正山小種紅茶為基茶,再添加入佛手柑油燻製而成的加味茶。
因此有些看不順眼的前輩,便會笑話那位隊長正如這個紅茶一般,不三不四的。

大吉嶺往往都只會把這種嘲諷當成是無知者的噪音,然而阿薩姆對於前輩的發言卻感到不愉快,似是要表達自己的意見時,大吉嶺淡淡的道:「阿薩姆。與人辯論,不要達到頂點和爭吵的地步,縱使你認為或覺得自己是正確的;但發表意見總得謙遜一點,冷靜一點。」
「你說的對、大吉嶺...」

「而且、」,大吉嶺把茶杯放置於碟上,瞥了眼那似是都沒聽見這些刺耳流言的背影,「...Earl Grey tea呢,是當今世界最受歡迎的加味紅茶呢。」
――但是即使那位大人是取了個原味茶的名字,肯定也是會被拿出來用另種方式嘲諷的吧。
大吉嶺默了默的,撇頭看向坐在身旁的友人,「阿薩姆。倘若我真有那個榮幸能成為聖葛羅莉安娜的隊長,記得提醒我對中意的後輩的名字稍微留心一下。」
阿薩姆眨了眨眼的,一會才道:「...大吉嶺。我是不建議檸檬紅茶的喔?」
「阿拉~真可惜。」,掩嘴笑了笑的大吉嶺,望著杯中的茶梗、呢喃著:「正小種(Pure Souchong)或是橙白毫(Orange Pekoe)之類的、呢。」

近期、格雷伯爵又有了新的脫序的行為。
據大吉嶺所知,畢業生會幾乎都氣到不行,那是、連大吉嶺也無法理解的行為,――格雷伯爵與桑德斯的隊長頻繁的書信來往與聯繫、見面。
為此畢業生會甚至不惜攔截信件、通訊,甚至還派出了密探監控她們一起出去的事情。

大吉嶺把畢業生會的作法提醒似的告知了那位大人。
剛從外頭回來的格雷伯爵顯得有些疲累,她一邊解開大衣的雙排扣子、一邊走向隊長的辦公桌,她如同低喃般的:「...我都知道。」「那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大吉嶺問不出口。
這位大人讓她摸不著頭緒的事情,又不是只有這項。好多好多、都是她想問為什麼的。
她多希望格雷伯爵能向她說明清楚,只要告訴她的話、她肯定會為了這位大人的名譽奮戰到底的。

格雷伯爵脫去了外套,她把它批掛在椅背上,「我只是希望聖葛羅利安娜可以跟桑德斯交好而已。」
――又是桑德斯。
這幾個禮拜,大吉嶺已經聽夠這個理由了。
她的隊長大人,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桑德斯的什麼邪術,在全國交流賽、兩校隊長僅那麼一次見面之後,格雷伯爵便如此的不對勁了。
「但、」,大吉嶺實在很不高興。再想起全國戰車道交流大賽上,那些囂張、瞧不起人,使用著骯髒的戰術的、桑德斯學生,「她們對我們一直就很不客氣了...,沒必要」「大吉嶺。」,坐上了隊長椅子的格雷伯爵,喊了大吉嶺的名字、以制止她有些偏頗的言論,她灰濛濛的眼眸,黯淡的望向她的繼任,「Do unto others as you would have them do unto you.(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遵從著黃金律的前輩,話下的意思、大吉嶺不是不明白。只是、就如同這句話的意思一般,是桑德斯的學生先這麼對待她們的,她用這種態度對待回去、不也意同?
似是從大吉嶺的態度中看出了她並沒有明白,格雷伯爵嘆了口氣,把身子向後仰,「明天把時間空出來,我帶你去見個人。」


大吉嶺非常興奮,第一次、那位大人說要帶她出去。
以為是一趟拉近前後輩關係的旅程,沒想到格雷伯爵在清晨、天都還沒亮時,便把大吉嶺挖了起來。在睡意朦朧的壓力下、大吉嶺瞥了眼房內的時鐘,――凌晨3點、呢。
格雷伯爵在要搭上離開聖葛羅利安娜的飛機時,囑咐了大吉嶺、這一趟路程都得把手機關機。在這之後,換了好幾次飛機,大吉嶺著實已經不清楚她們到底到了哪裡、又要去哪裡。
在最後的直升機之後,她們又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巴士。在一處偏僻的地方下了車,正以為這趟受難之旅終於到了盡頭,那位大人早已安排了車輛在那邊,她熟練輕快的上了車、發動了引擎,招呼著疲憊不勘的大吉嶺上車。

格雷伯爵朝著山上開了約莫半個小時,路程不長,但是崎嶇又顛簸的山路非常不好受。大吉嶺望著窗外的景色,忍不住想著,這位大人、到底要把她帶到哪裡時,格雷伯爵終於說出到了。
大吉嶺下了車,眼前的是一間深山的木屋,僅有著兩樓的高度,一樓有片大大的落地窗門。屋頂與牆面是砂岩鋪制的,非常有現代感。從落地窗門下延展出來的木廊上,坐著帶著眼鏡、靜靜地翻讀著書本的,黑髮的少女。
她在格雷伯爵打了招呼時,抬起頭、邊把鼻樑上的眼鏡給收了下來,「你今天很遲,Grey。」「不好意思啊,甩掉畢業生會的監視花了不少時間。」

黑髮的少女大吉嶺是眼熟的。
是在那群燦黃、鬧哄哄、粗魯、野蠻之中,沒那麼出色的存在,但是她、的的確確是,桑德斯的現任戰車道隊長。

兩個隊長相見後、便自顧的聊了起來。被晾在一旁的大吉嶺,拉了小木椅,坐在一旁,望著藍天思索著格雷伯爵帶她來這裡的意義、以及為何兩校隊長會相約在這個地方時――「Ma'am!」,爽朗的叫喚聲成功吸引了眾人的視線,當然、也包含大吉嶺。
她順著叫喚望去,如桑德斯學生一般燦黃色的金髮的少女。帶笑著、如太陽般的溫暖,迷人。揮著手的、朝著她們跑近。
那人雖然看起來跟大吉嶺差不多年紀、仍有些稚嫩,但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顏非常的好看。
一瞬間的、大吉嶺有些恍神。

少女穿著黑色的吊帶背心與牛仔短褲,渾身濕漉漉的,在停下了腳步的同時、稍微甩了甩頭,金髮上的水珠滴濺的到處都是,接著她又用著如畫報的姿勢的、把髮向後撥去,這一瞬間、大吉嶺幾乎看傻了眼,――「Ma'am、不好意思我回來遲了。」,桑德斯的隊長看著少女,無奈地瞇起了眼,「凱伊。我不是說過,在客人還沒來之前,別把自己弄髒嗎?」

名為凱伊的少女,吐了吐舌的,還想要狡辯,「這是因為...」
格雷伯爵笑著制止了桑德斯的隊長要繼續下去的責唸,「凱伊。你旁邊那位,是大吉嶺。」,大吉嶺這時才注意到,自家前輩平時那灰濛濛的眼眸,此刻帶著些許的亮意。為什麼?...大吉嶺搞不明白。
這時那雙灰眸、看向了大吉嶺,「凱伊。大吉嶺和你一樣呢、」,格雷伯爵丟過來的注視、意味深長,就如同大吉嶺不明白這位前輩的一切,此刻的眼神、她依然沒有看懂,「――沒意外的話,會是下任隊長。」

凱伊看向大吉嶺,天藍色的眼眸、倒映著大吉嶺的影子,接著,凱伊笑了、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手,「你好。我叫凱伊。」
看著沒有迷惘的伸出來的那隻手,大吉嶺又抬頭看了眼凱伊,這才愣愣地伸出手握住那有些溫暖、帶著細繭的手掌,「請多多指教、...」

大吉嶺不明白。
不明白為何那位大人要帶她到這裡、為何桑德斯的學生也會在這裡、――不明白,那雙湛藍色的雙眸為何一直注視著自己。
「凱伊、さん」,大吉嶺喚了聲那陌生的名字,在那人應答似的挑起雙眉時,她淡淡道:「一直盯著我看、有什麼事嗎?」

凱伊唔了聲,轉動了一下視線後,「因為妳很漂亮、所以...」
「...想不到桑德斯的學生這麼擅長甜言蜜語。」,比想像中的更加膚淺、更加低俗...。

似乎是察覺到了大吉嶺的不悅,凱伊哀怨地垂下雙眉的,不知該如何辯駁。
格雷伯爵帶笑著的,說道:「凱伊。大吉嶺就交給你了,帶她去玩吧。」
桑德斯的隊長接著:「好好招待客人。別讓人家受傷了、知道了嗎?」,得到了兩校隊長的指示的凱伊,笑嘻嘻地把手掌放到眉間上的,「Yes.Ma'am」

既然格雷伯爵都這麼說了,大吉嶺也就沒有反抗的,跟著凱伊向著木屋另一面走去。
在與木屋一體的、能停放兩台轎車的車庫中,停放了一台,應該是凱伊等人來時開的車子,大吉嶺不經意的瞥了眼,真不愧是桑德斯的學生,是台名車呢。
凱伊熟練地打開了車子的後車廂,大吉嶺還在好奇著會拿出什麼東西時,凱伊發出了鏘鏘的聲音、然後舉起了手上的釣魚配備,在大吉嶺深感不妙時,凱伊燦笑著的,「一起去釣魚吧~」

大吉嶺沒有釣過魚,她甚至根本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坐在溪流邊,跟著一個剛認識的敵校學生一起靜靜的釣魚。
幸好凱伊在這方面的知識挺足的,連大吉嶺退卻三步的蟲餌、凱伊都幫她弄好,處理好。大吉嶺只需要負責坐在小摺椅上,注意釣桿的拉動即可。

這實在是一個非常無趣的活動。
釣到魚的話還好說,但是大吉嶺坐在這足足有半個小時了,別說浮標了,釣竿連動也沒有擺動過。
加上那個聒噪的桑德斯學生,不知道從何時起,突然專注於釣魚上、完全靜默不語。

這人這麼喜歡釣魚的嗎?
大吉嶺只感謝凱伊選了個好位置,不用曬太陽。加上溪谷邊的微風帶點涼意,在盛夏中卻非常舒適,大吉嶺有些睏意。

她撇頭看向那稚嫩的臉龐專注的神情,又繼續沉默了會,大吉嶺問道:「凱伊さん時常來這裡嗎?」
「嗯...」,凱伊撫著後頸的,仰起頭,「來過四、五次了。」

「...你、」,大吉嶺把視線放在了凱伊的浮標上,語句的不完整,讓凱伊好奇的投來了疑問的視線。浮標隨著水面浮上浮下的,溪水很清澈的,肉眼可以見著幾條魚在優游著,究竟為什麼不咬餌呢?
「你想問什麼嗎?」,凱伊看著大吉嶺,終於問了出口。
大吉嶺覺得很尷尬,她不知道為什麼想問凱伊這種事。這樣就好像向凱伊挑白了說,其實大吉嶺跟自家隊長大人一點都不熟。
但是、她很想知道。
「你跟你的隊長、...智子さん,關係好嗎?」

凱伊似乎沒料到大吉嶺會問這樣的問題,她歪了歪頭的、做出了沉思的表情,「很好?該這樣回答嗎?...隊長對我很好。雖然像是在自賣自誇,但是隊長很放縱我、很保護我。都有點太過OVER了啊。所以我偶爾會想,如果成了桑德斯大附屬的戰車道隊長,任何人都可以,但是絕~對不要對繼任者太過寵溺。」
「變成第二個凱伊さん就不好?」
「對~對~」,大吉嶺帶笑的玩笑讓凱伊大笑出來。她拿起了擺放在兩人中間的可樂,仰頭,豪邁的暢飲了一半,「大吉嶺,為什麼問這種問題呢?」,凱伊一邊問著,一邊拿起另一瓶可樂遞給大吉嶺。

大吉嶺接過了冰涼的鋁罐,在聖葛羅利安娜很少會看到可樂。畢竟聖葛羅利安娜永遠不會樂於收容與其形象不符的事物,例如那位大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見大吉嶺猶豫著、沉默著,凱伊把擺放在中間的保冷箱打開。裡面擺放著一些冰塊與飲料、據說還有冰淇淋。凱伊在裡面翻找了一下後,從最底層拿出了不鏽鋼的保溫瓶。「雖然是有紅茶啦...。不過是我泡的。我怕你會喝不習慣...」
大吉嶺有些訝異,凱伊這個人,比想像中來的細心。
在那爽朗的、看似滿不在乎的笑容背後,藏著大吉嶺所無法想像的細心與察言觀色。

大吉嶺接過了保溫瓶,並把另手的鋁罐遞給凱伊,這時她注意到凱伊手指頭貼著的、許多的繃帶。但是大吉嶺沒有多問,她打開了保溫瓶,用杯蓋、倒出些許的紅茶,那是讓大吉嶺意外的,漂亮清澈的香檳色。
「你知道二次篩泡?」
「嗯、嘛...」,凱伊顯得有些支支吾吾,「我有試泡過啊...,冰在冰箱隔天倒出來要喝時發現茶色濁濁的,所以就上網查了一下。」

「哼嗯。」
果然是比大吉嶺心想得更細心的人啊。

帶著些微笑意的,大吉嶺淺啜了口杯中的紅茶。
味道清香飽滿,帶著些微麝香葡萄、或綠杏核果的濃郁果香。大吉嶺比誰都更清楚這個味道,那在英國享有盛名,有『紅茶中的香檳』的美譽,――「因為是我,你才會想到要泡這種茶的嗎?」,大吉嶺忍不住笑開了嘴角的。

「咦――?你喝得出來?...,喔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凱伊看起來緊張極了,她幾乎不敢望向大吉嶺,並不斷的撫摸著頸子,「Grey很常提到你,讓我很感興趣,...所以、準備泡紅茶時,第一個就想到大吉嶺、了」

凱伊紅著耳根的,撇過頭、喵了大吉嶺一眼,「馬克吐溫曾這麼形容過、――The one land that all men desire to see, and having seen once by even a glimpse would not give that glimpse for the shows of the rest of the world combined.――,你很適合這個名字。大吉嶺,我是說真的,你、...真的很漂亮」

大吉嶺眨了眨眼,她嗯嗯...的應了兩聲,外加了句生澀的謝謝後,有些害臊的,把視線放在遠方的水面上。
凱伊如果是帶著笑意輕佻的說著,大吉嶺大概會心想 這就是桑德斯的學生啊,然後把它當作蒼蠅的嗡嗡叫來帶過。但是、那個人...凱伊她,紅著耳根、支支吾吾的,看起來害羞極了,卻又、率直的表達自己的真心。

如果是這個人的話、...
「我、」,大吉嶺開口後、又默了一會,「我跟格雷伯爵大人的關係,應該算是不好吧...。」
「咦――?阿、剛剛那個問題啊。」,凱伊緊張地乾笑了兩聲。

大吉嶺無視了那個人的嘆息,自顧的繼續:「格雷伯爵大人總是會說"大吉嶺,你會是隊長的繼任者"。但是、我根本不明白那位大人到底在想什麼,那位大人、格雷伯爵大人她,什麼也不跟我說,...她做的事情究竟是錯誤的、還是正確的,我不明白啊...」

「這點我也一樣呢。」
「...咦?」

凱伊拉了拉釣竿,喃喃著:「智子隊長也總是會說我會是下任隊長什麼、所以該怎樣怎樣的。也是、什麼都不跟我說一聲,一直都是一個人。不過、我相信隊長,隊長不是壞人、所以肯定不會做出傷害桑德斯的事情。就算現在只能在旁邊看著」,凱伊轉頭看著大吉嶺,露出了淺淺的笑容,「我們會明白的、總有一天。也許是我們成為隊長之後,也許、是比這更久之後,但是、一定有一天,那些她們現在無法說出口的事情、我們會明白的。」

大吉嶺看著那個笑顏,默愣了好一會,「你真樂觀。」
「人要樂觀點才好。」

「是說、」,大吉嶺撇頭、朝著湖面點了點,「你的釣竿在動。」

凱伊咦啊的轉過身,她快速的轉著捲線器,最後當釣鉤出了水面時,什麼都沒有帶上。凱伊把釣鉤收到了手上,端詳著。
「沒釣到呢。」
「嗯,不過餌被吃了。可能是逃掉了吧。」

凱伊把釣竿放下後,呢喃著這裡應該有很多魚啊的,慢慢走近溪裡。
大吉嶺看著凱伊。心裡想著這人總不會是想要親自下去抓魚吧?時,凱伊的行動往往都是往大吉嶺那意想不到的地方去。她說著乾脆用抓的好了後,本就一身輕便的凱伊,便往溪水裡跑去。

清澈的溪水並不深,凱伊到了溪河的正中央時、水面在她的腰部還要上來一點點而已。
「小心滑...」,大吉嶺的叮囑才要出口,那爽朗的桑德斯學生突然一個踉蹌,誇張的像是電影動作一般的打滑、背朝後的跌倒在溪水中。
過了幾秒,凱伊才探出了水面的、站穩了腳。她在大吉嶺沒有壓抑住的笑聲中,一臉尷尬的甩了甩髮的、用手抹去滿臉的水。

凱伊悠悠的游回岸邊時,大吉嶺伸手拉了她一把,「沒抓到魚還落得一身濕,值得嗎?」
「但是你笑了、我覺得很值得。」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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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葛羅利安娜畢業生會簡直怒到極點了。
格雷伯爵私自外出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帶過,但是這一次,她竟然帶著聖葛羅利安娜寄望著的下一任隊長人選一起出去。
整整兩天一夜沒有通報。
本來就把格雷伯爵當成眼中釘的畢業生會,最不希望的就是大吉嶺太過接近這個麻煩。她們總是時時叮囑著大吉嶺,要像歷任聖葛羅莉安娜的隊長一樣,要朝著那些景仰為目標。但是絕對、不要變成像格雷伯爵那樣。

因此當格雷伯爵帶著大吉嶺回到聖葛羅利安娜時,那位大人被當場抓了起來。
她被抓到了"反省室"。阿薩姆想幫那位大人求情,可是看著畢業生會的氣魄,她梗在喉頭的話語怎麼都說不出口。大吉嶺看得出來,因為她同樣也、無法說出任何話語。

她很生氣,氣自己為什麼沒辦法幫那位那人辯駁。氣畢業生會怎麼能讓格雷伯爵大人受這樣的汙辱。
反省室是按英式標準建構的,紅磚瓦的建築。
英國在十九世紀流行『單獨式』監禁制度的理論,認為入獄是一種有阻赫性的懲罰,獨自囚禁令犯人更能自我反省。這棟建築一直聳立在聖葛羅利安娜之中,不知是學園保有的文化之一,還是為了什麼目的才刻意準備於此的,讓人不得而知。
一般來說只要行為不是太過離譜的,都不會被被禁閉於此。

會被禁閉於此必須有畢業生會至少三會會長、戰車道隊長以及聖葛羅利安娜的學生會長的同意,才能實行。
因此強行把現任戰車道隊長禁閉起來這件事,大吉嶺實在不能認同。

但是即使無法認同又能怎樣,她什麼都做不到。
聽著惡意抹黑格雷伯爵的風聲流言四起,大吉嶺雖不想這麼做,但她還是找上了那個人、――聖葛羅利安娜女子學院情報處理學部第6課,簡稱G16的部員,格林。
她跟格林沒有很熟,只是偶爾會交換一下對彼此有用處的情報。像格林想知道畢業生會內部的事情,大吉嶺會透露給她,反之、當大吉嶺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格林也會透露給她。是這樣一個互惠互利的關係。

「唔嗯、」,格林雙手抱胸,看起來有些猶豫,「萬一被發現是我告訴你的。這風險很大啊...,大吉嶺」
即使她們相約的地方在聖葛羅利安娜船首的森林中,講話仍非常小心地壓低了音量。大吉嶺與G16的部員私下見面,這怎麼說都是能拿來大做文章的消息。
大吉嶺見格林仍然不太肯透露,沉默了會,「G16的部長位,我會幫你坐上去的,怎麼樣?」
格林等的似乎就是這個。她咧嘴一笑,「哎呀。下任戰車道隊長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了呢。」,格林無視了大吉嶺低喃的抱怨,「畢業生會準備發起罷免來替換掉格雷伯爵大人。或者、」,她攤開了抱著胸的雙手,看著大吉嶺,「提早讓你接任戰車道隊長的位置。」

「...說什麼都要把格雷伯爵大人拉下來就是了呢」
「嗯啊,沒錯。」,格林冷冷的一笑,「那位大人這次真的玩過頭了呢。」

看著格林一副看戲的樣子,大吉嶺無聲地嘆了口氣,「總之,謝謝你了。格林」
「道謝的話就免了。別忘了你說過的話啊,大吉嶺」


格林先行離開了。
大吉嶺在森林中待了好一陣子,一方面是避免跟格林一起出森林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一方面是,森林中的味道、風吹、鳥叫,總是讓她想起那抹燦黃色與、那雙湛藍色,――凱伊さん...?!大吉嶺憶起了那人的笑容時,像是想到了什麼更重要的事,她在心底暗暗的做了決定。
這一次,絕對不會再讓那位大人自己一個人了。


隔日、大吉嶺在清晨的曙光從雲中探出時,想著,在格雷伯爵搞出的餘韻還沒平息時,現在的聖葛羅利安娜肯定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
她正在飛機上,而且已經差不多要到達目的地了。
飛機正在慢慢地下降中,大吉嶺從窗外、可以看到那充滿著美式風格的建築。

那是桑德斯的學園艦,是大吉嶺、不曾踏上過的地方。
不熟的東西總是引人好奇的,大吉嶺看著那比聖葛羅利安娜更大的船艦,有些驚訝與佩服。等到她揹著小背包,從機上走下來時,那人的聲音便早先一步的傳入耳中,大吉嶺抬起頭、看到了遠遠朝著這方走來的凱伊。

凱伊穿著正式的桑德斯制服,這讓只看過凱伊穿便服的大吉嶺感到十分新奇。她四處張望了下,果不其然,只有那來人的灰色西裝外套,因為沒扣上的關係、瀟灑的在風中擺盪著。凱伊走到了大吉嶺的面前,舉起手打了招呼,「好久不見啊~」
大吉嶺露出無奈的表情,「前幾天才見過面不是嗎?」

突如的笑聲介入了兩人之中,大吉嶺這才把視線望向跟在凱伊身邊的那位,有著俐落的短髮、不苟言笑的桑德斯學生。她爽朗的笑著,在與大吉嶺眼神對上時、眨了眨眼,「凱伊患了相思病了啊,這幾天對她來說、根本是度日如年。」「直美――!!」

紅了耳根的凱伊制止了名為直美的女孩繼續說下去,她指了指學園內、笑道:「走吧?離家出走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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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馬克吐溫對大吉嶺那一片土地的驚艷。凱伊對大吉嶺的第一眼、也是無法言語的驚艷,是、一見鍾情的。
雖然一直都是由聖葛羅利安娜的隊長,格雷伯爵的口中得知那女孩的事情,但是在全國交流賽上,那打得凱伊帶領的小部隊潰不成軍的邱吉爾,本來是想要上前與邱吉爾的車長握手致意的,就算是那讓桑德斯的學生感到棘手的聖葛羅利安娜的學生。
但是當大吉嶺凜然的從座艙中探出身子時,凱伊望著那盤的整齊的金髮、那與自己同般的湛藍、那凜然的神情與筆直昂首的身姿,止了腳步的、怎麼也無法前進。大吉嶺似乎也瞥到了這位怪異的桑德斯學生,但僅是瞥了一眼而已,――等到凱伊回過神時,那女孩與墨綠色的邱吉爾早已不見蹤影。

心臟的鼓動怎麼也無法壓抑住,這比跑桑德斯三圈來得更加激烈、更加讓人窒息的感覺。


向直美詢問了身體上的怪異時,那似是經驗豐富的友人笑得瘋狂的,搭著凱伊的肩、四處張望的詢問:『所以那讓凱伊陷入戀愛中的女孩在哪裡啊~?』
凱伊這才意識到,她戀愛了。

因此當格雷伯爵說出下一次的小木屋聚會可能會把大吉嶺也帶來時,凱伊那晚興奮的簡直無法闔眼。
她去過小木屋幾次,因此她知道、格雷伯爵跟智子隊長肯定又是像以前一樣半天都在聊天談話,為了讓大吉嶺覺得自己有趣又很厲害,凱伊還特地調查了鄉野活動什麼最好玩。
為了盡可能地展現自己,凱伊還特地買了泡茶的茶具組。她想像著那女孩接過冰涼的紅茶時,會如何笑著。
儘管一開始泡出來的茶不是那麼讓人滿意,儘管凱伊燙傷了好幾次手,儘管、她並不喜歡喝紅茶,――但是想著女孩的笑顏,凱伊就能喜孜孜的把苦澀的紅茶一飲而盡。

當日,她甚至比智子更少見早起的。還因此被桑德斯的隊長質疑了好一會兒。
因為桑德斯並不在意這種事情,所以她們比為了躲避偵查到處繞遠的格雷伯爵等人更早抵達。智子抵達後的第一件事,果不其然是戴起了眼鏡,在木頭廊上翻閱起了書本。凱衣被叮囑了別在賓客到達前弄髒衣服,她隨意的應了一聲,趕緊往那溪水跑去。

凱伊很忙,她得趕緊去溪邊打探地形,又得在心儀的賓客的面前、盡可能地讓自己自然點。
然後、很厲害的釣起一大堆的魚兒讓那女孩感到佩服。

但是事情並沒有那麼如願,凱伊在打探地形時弄濕了一身的衣服,慌慌忙忙回來時、聖葛羅利安娜的賓客已在那裏似是久候多時,看著那與自己同色的湛藍、緊張到胡亂說話的,因而得到了擅長甜言蜜語的膚淺形象。
甚至最後、她一條魚都沒有釣上。
雖然沒有釣上,但是大吉嶺在岸上笑得非常開心。直逼窒息的梗塞、劇烈的心跳,凱伊知道,她真的、戀愛了。

兩天一夜的行程結束後,回到桑德斯的凱伊渾渾噩噩著。
雖然有跟大吉嶺交換了聯絡方式,可是她每每在床上看著手機號碼,就是按不下去的、發出悶哼的翻來覆去被室友抗議了好幾次。
因此、當她接到大吉嶺的電話時,當她聽到大吉嶺輕聲地呼喚她的名字,當她聽到大吉嶺說『幫幫我』,凱伊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她透過桑德斯的情報部,得知了現在聖葛羅利安娜的情形。
動用了私人的飛機,到聖葛羅利安娜把那人接到桑德斯,――看著那人飛機上走下來,劇烈的、窒息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她能聽到直美在旁邊竊笑,但、已經無法再管那麼多了。


凱伊讓直美充當司機,帶著大吉嶺參觀了桑德斯一番。
她請大吉嶺吃了全桑德斯最好吃的冰淇淋,也帶她去看桑德斯自豪的自製電影。
凱伊甚至在桑德斯的商店街上買了幾罐不便宜的紅茶給大吉嶺當伴手禮物。本來拒絕著的大小姐,拗不過桑德斯的熱情,只能收下來。大吉嶺看著提袋中的紅茶罐,無意識的仰起嘴角的模樣,凱伊都看在眼中。


等到夜晚漸近,離家出走的大小姐被安置在凱伊的房間。原本的室友爽快的答應把床出借給她們,因此凱伊讓大吉嶺睡自己的床鋪,她則是、跑去睡在室友亂的一蹋糊塗的床上。
「凱伊さん」,洗過澡的大吉嶺,把頭髮放了下來。柔順的、如瀑布般的散在肩上,凱伊盡可能的把視線全心全意地放在手機上。即使聽到大吉嶺的輕喚,她仍只是嗯?的應了聲,不敢把視線望去。
大吉嶺沉默了一會,才道:「我該跟你道歉、也該跟你道謝。桑德斯的學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樣。這一天的相處,她們都是很熱情、很善良的人。這是我們聖葛羅利安娜對你們無禮的誤會。――你說過,有一天我們一定會明白,那些格雷伯爵大人...,智子大人無法說出口的。」,凱伊不自覺得、抬起了視線,此刻的大吉嶺笑得非常動人、溫柔婉約的,在月光下,看起來簡直閃閃發光著,大吉嶺的湛藍對上凱伊的那一雙同色的湛藍時、更加深了笑意的,「我想,如果是跟你在一起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大吉嶺之後又說了什麼,凱伊沒有印象了。腦中嗡嗡嗡的,過頭的幸福導致她有點暈眩,一切都不怎麼真實。
她倒臥在床上,背對著大吉嶺。
想著那迷人的笑容與彎起如月牙的雙眼,她幾乎、就要壓抑不住那蠢蠢欲動的愛戀之心,差點要脫口而出了。

那一晚,也許是大吉嶺也在旁邊。
凱伊睡得比以往更舒適,她睡得很沉,還做了個夢,――那是、聖葛羅利安娜的學生與桑德斯的學生並肩在一起,談笑風生。大吉嶺站在凱伊身邊,視線與她一同。
然後她轉頭看向大吉嶺,那人給予了凱伊幸福的笑容、還有落在頰上的親吻。

凱伊在睡夢中,恍恍惚惚地想著,――如果、她跟大吉嶺真的談戀愛了,究竟、會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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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嶺連夜跑掉的事情,驚動了聖葛羅利安娜的上上下下。
G16被要求以此為緊急任務的,馬上掌握大吉嶺的行蹤。
她們打了電話給大吉嶺的老家,詢問了大吉嶺可能會去的地方。聖葛羅利安娜的學生對外保守,沒有人想得到,大吉嶺到底會跑去什麼地方。
但是那逃跑時讓人熟悉的迂迴的躲避方式,畢業生會決定把那個仍在反省室中的戰車道隊長請出來,由她來、親自解決這件事情。

因此,阿薩姆被指派去反省室迎接那位大人。
她其實不太喜歡那個地方的。
雖是僅有一個樓層,但是那由花崗石鋪成的地板,一個一個間格頻繁的拱形窗戶,甚至是、讓人不舒服的油燈座。那裏不只是氣味,整體都散發著,讓人厭惡的感覺。

但是那位大人,格雷伯爵走出來時,看起來並沒有特別的疲倦。
她一邊穿起阿薩姆帶來的艷紅色的戰車道制服,一邊昂首踏步的往室外走去。阿薩姆只能加緊腳步的跟著那位大人。

也許是在昏暗的室內待得太久了,格雷伯爵在接觸到溫暖和煦的陽光時,下意識地用手掌遮住了眼簾。她深深了呼了口氣後,上了阿薩姆開來的車子。
位於船艦中後段的反省室與戰車道隊長的辦公室差不了多遠,格雷伯爵在這一小段距離中,雙手抱胸闔著眼的,看起來就像是為了接下來的戰鬥在做著準備。
就如同大吉嶺搞不懂這個人,阿薩姆更不用說了。

車子在某棟都鐸式建築前停了下來。
這棟簡約的白牆黑瓦的建築有著十足英國特色,仿著哥特風格的三角尖塔,以厚實的橡木作為主架構,灰泥的牆面中黑色的木條支撐著密布的窗戶。
這裡是戰車道的學生在使用的。從二樓的窗戶能看到與此不遠的紅茶之園。

阿薩姆停好了車,趕緊的跟上那位沒打算放慢腳步的隊長大人。
從反省室到這裡時,阿薩姆有稍微向格雷伯爵提到畢業生會的代表已經在隊長辦公室等候多時的事情,但是阿薩姆望著那位大人沒有退縮的步伐,驕傲的身姿,忍不住的,開口詢問為什麼要刻意讓大吉嶺去接近桑德斯。
格雷伯爵放慢了腳步,她什麼都沒說,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道:「你覺得智子如何?」,智子是桑德斯隊長的名字,就如同聖葛羅利安娜歷屆隊長都是以原味茶為主的名字,桑德斯歷屆隊長、也都是以英文名字為主。縱使大家都是日本人。
說老實話,那位桑德斯隊長在桑德斯中格格不入的程度,簡直與格雷伯爵大人有得一比。

但是那強大的戰術指揮與運用,著實是讓人佩服著的。
阿薩姆雖搞不懂為何這時會提起這人。但還是思考了一下,「...很厲害。不只是戰術、也把戰車的特性發揮的淋漓尽致。尤其是上次的全國交流賽中」,格雷伯爵打斷了阿薩姆的語句,她深怕是自己說錯了什麼。
但格雷伯爵只是道:「客觀一點,阿薩姆。」

阿薩姆沉默了一會。
她看著那位大人的背影,垂下眼簾,「很不像桑德斯的學生。」

格雷伯爵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目光第一次放到了阿薩姆身上。那雙灰眸強而有力的,注視著她,「那我呢。」
阿薩姆沒料到這位大人會這麼問。想起了方才的問題與回答,她知道格雷伯爵並不是想聽好聽話的。深呼吸了會、阿薩姆心虛的撇開視線,「很不像、聖葛羅利安娜的學生...」

「沒錯。就是這樣。」
「…咦?」

「阿薩姆。你覺得聖葛羅利安娜會輸給黑森峰,是為什麼。」
阿薩姆自認,聖葛羅利安娜不論在戰術以及各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唯獨「...火力、」
格雷伯爵輕聲笑了,這是阿薩姆第一次看到這位大人笑起來的樣子。「你很聰明,阿薩姆。...,我在做什麼,你應該比大吉嶺更清楚。」
經過格雷伯爵的提點,阿薩姆的確稍微明白了這位大人的想法。
但是那位大人突然灰眸有些黯淡的,「互利互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尤其對方又是那個桑德斯。...只是、兩個沒有民心的隊長,即使提什麼、都不會受到支持的。但是凱伊和大吉嶺她們不一樣,一個是還沒成為戰車道隊長就被眾人擁戴、追隨著的。一個是被畢業生會期待著的、繼任者。如果是那兩個人的話...」

阿薩姆沉默了會,「為什麼不向大吉嶺說清楚呢?如果格雷伯爵大人您向大吉嶺說清楚的話,不論您要她做什麼,大吉嶺一定」,格雷伯爵的苦笑聲打斷了阿薩姆有些激動的發言,她抬起了眼的、轉過身去,準備再次往二樓戰車道隊長室前行。
但是她遲遲沒動步,然後、她道:「大吉嶺絕對不能變成像我這樣。」

看著那位大人的背影,阿薩姆咬著下唇的、僅能跟在其身後走著。
二樓最後一間,碩大的戰車道隊長辦公室,裡面站了五位畢業生會的各會代表。她們在格雷伯爵踏進室內時,露出厭惡的眼光的,甚至幾個人還用鼻子嗤了聲。
往往在畢業生會掌握了絕大發言權的,三大會之一的瑪蒂達會的代表指了指桌上的紙條,她說:「你看看。大吉嶺根本被你給帶壞了。」
那張紙條,阿薩姆也知道。
畢竟那是阿薩姆也看過的,那天早上、大吉嶺遲遲沒有來食堂,接著、大吉嶺的室友才慌張的拿著這張紙條來找阿薩姆。
大吉嶺工整的字體,寫著――

為了表達我無言的憤怒,我決定暫時離家出走幾天。
請不要來找我,也請不要擔心我。

格雷伯爵看著手上的紙條,突然咳了出聲。
阿薩姆看著那位大人顫抖的背影,她想、這位大人應該是在憋笑吧。


畢竟,真是個有禮貌的,離家出走的人、呢?


瑪蒂達會的代表顯然因為此舉更加生氣,她看著格雷伯爵,「這並不好笑。你最好,快點把大吉嶺給找出來。那孩子跟你不一樣,她是聖葛羅利安娜的希望。」
――是呢,她是、聖葛羅利安娜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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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那習慣不動聲色的桑德斯隊長早就已經發現了凱伊藏了什麼在桑德斯裡,因此大吉嶺離家出走的事件比預期的更快落幕。

聖葛羅利安娜的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正等著指示準備降落。
凱伊與大吉嶺站在智子的身後,甚至、連直美都在現場。凱伊真搞不懂,為什麼把聖葛羅利安娜的大小姐送上飛機需要來這麼多人。

她撇頭,斜眼看了下視線望著上空的大吉嶺。
凱伊不清楚,這幾天的相處,大吉嶺對她到底是什麼看法。
雖然想問,卻又有些害怕。她拿捏不準力道,深怕自己太過熱情,會把這位大小姐給嚇跑了。嘆了口氣的舉動,引起了大吉嶺的注意,她看著凱伊、有些困惑,「昨晚佔了你的床,讓你睡不好了?」
「不!我、...我不管到哪裡都能睡得很好的!」,凱伊又撫摸著頸子了。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壞習慣之一,在緊張時、她總會習慣性地撫摸著頸子。
直升機在下降著,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吵雜,凱伊呢喃著:「...只是、有點寂寞而已」

大吉嶺眨了眨眼的,她嘆了口輕氣。
「凱伊さん。」,她說:「你有聽過這麼一句話嗎?...When we can ' t afford love , then never walk close to its shop window , preoccupied with happiness.」
「...沒聽過。」,凱伊咕噥的回答,讓大吉嶺輕笑了兩聲的。

「從你放在床頭的那本書裡看來的呢。你沒看過?」
大吉嶺這麼一提,凱伊這才想起、該不會是智子隊長在她去年生日時送的那本格言集吧?
如果真是那本,她的確沒看過。
光是翻開、看到密密麻麻的那一堆廢話,凱伊就腦袋發昏了。

「我很喜歡那本書呢。希望你能理解那句話的意思。」,大吉嶺淡淡說著,向凱伊揮了揮手道別後、往已經降落的直升機走去。


「...什麼意思啊」,凱伊怨怨的、皺起了眉頭。直美的竊笑聲又在旁邊響起,這讓凱伊更加惱火。這時、一直站在她們前頭的智子,突然回過頭、那表情有些怪異、帶有些憐憫。
她摸了摸凱伊的金髮,動作非常溫柔。「莎士比亞呢。」「智子隊長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智子沒有說話,她只是說著該去跟Grey打聲招呼、便丟下凱伊往直升機那方走去。
凱伊不放棄的,把目光丟向直美。
直美聳了聳肩,「別問我啊。是說...,那個大小姐好像很中意那本格言集,希望她不要往太奇怪的地方發展才好...」
「...例如?」

「格言控之類的。」
「...大吉嶺只是腦袋很聰明。別說的她好像會變成一天說一千個格言的怪人一樣。」


凱伊遠遠的、看著大吉嶺。
就如同那一天,她第一次看到從邱吉爾的座艙中出身的大吉嶺一般。

只是這次,那雙湛藍、眼中有容下自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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